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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斜塔_篇二[醫學教育]信05_開課記—Education is passion
by 陳怡蓁, 2012-09-07 16:14, Views(609)

篇二【醫學教育】

 

給醫學生的信05

開課記Education is passion

【前言】

    大學的多元化,有賴許多有創意、有特色的選修課,知識花園才能百花齊放,充滿奇花異草,讓學生俯拾即是;我把經營選修課的切身經驗寫出來,供大家參考;盼望有助於更多老師開設選修課,使台大教學更多元、更活潑、更豐盛。

 

 

  開學了,教師節就在眼前。我的義工輔卿,又開始忙著準備送蛋糕,給參與我開設的選修課的眾多老師;心思細膩的她,每年總會挑選時興糕點,在教師節前夕送給近百位的老師,謝謝他們在過去一年來,不計報酬義務地為學生上課。

  屈指算來,我這六年來陸續開設的選修課,接近十門;只要是我覺得醫學院或大學裡需要卻沒有的課,我總會設法開設,供學生選修。

    六年前,我看到醫學系課程裡,沒有任何關於超音波醫學的課。事實上,在今日的醫療裡,超音波佔有非常關鍵性的地位,許多疾病的診斷得靠超音波;可惜的是,卻沒有某一科能有系統地教導醫學生,關於超音波的原理及它在各科的運用。

    超音波是整合電機、資訊、影像及醫學的儀器,沒有完整的概念,其實無法好好掌握它的臨床使用。相較於其他醫學院,台灣大學擁有前述各方面的師資。於是,我開設了「超音波醫學」的選修課,首先由電機系的老師介紹超音波的物理特性及設計原理,接下來分別由富有超音波經驗的各科醫生-婦產科、腸胃、腎臟、心臟、乳房、胸腔、肌肉骨骼,分別講授該部位的超音波檢查。

    這是台灣各醫學院中惟一的超音波醫學課程。算來,今年已邁入第六年,每年總維持50~60位選修學生,還有不少旁聽學生;除了20位左右的醫學系學生(醫四最多),也有護理、復健,更有生農學院、工學院、電資學院的學生來選修;這門課不僅讓其他學院的學生接觸到疾病的影像,也讓醫學院的學生接觸到工程。

  五年前,我開始注意到發育生物學的重要性。「發育」是無比複雜的過程,試想,一個單一細胞的受精卵如何發育成一隻會飛的果蠅,甚至一個人?整個醫學院既無人研究發育,當然也不會有「發育生物學」的課。我們這一代不碰發育研究也就罷了,可怕的是,今天的年輕學子也不知發育為何物;如此一來,今後三十年,台灣學界中這塊超重要的領域豈不是一片空白?

    幸好,台灣大學有吳益群(線蟲)、周子賓(果蠅),加上我從中研院找來的李鴻(老鼠)、吳金洌(班馬魚)、楊性芳(訊息傳遞),加上國防婦產科的陳惟華,及武國璋,組成台大也是台灣惟一的「發育生物學」選修課師資。慢慢地,台大的新進老師也加入這個課程,包括:鄧述諄(酵母菌)、蔡懷禎(斑馬魚)、陳思原(人類生殖)。

    五年來,每年都有40名左右的學生選修,還撐得下去;本來期待隨著基因體時代的來臨,大家對發育生物學會日漸重視,選修的人也會越來越多,可惜仍然維持在40名左右;選修的學生,醫學系者每年不超過5個,其他都是台灣大學各個研究所的學生。

  40名學生本就不多,加上不少人常常缺課,有些同學又不專心聽講,課堂上看來零零落落;可是老師們還是勉力上課,因為我們相信發育生物學雖然深奧難懂,它的重要性卻是與日俱增,我們認為台大醫學院不能沒有這門課,因此大家還是樂此不疲。雖然其他大學也陸續開設「發育生物學」課程,不過師資還是以台大的課程最為完整,其中人類發育的部分,更是其他大學所無。

  21世紀無疑是基因體的時代,台灣當然不落人後,龐大的國家型基因體醫學計畫轟然上路,磁吸了可觀的研究資源。不過,什麼是「基因體醫學」則眾說紛紜,有人說就是把基因體的知識用在醫學上;那麼,何種基因體知識可用在醫學上?其實直接用得上,可謂少之又少,因為整個基因體的研究才正起步。台灣大部分所謂基因體醫學研究,都只是挑單個基因來做,本質上仍脫不了分子生物學;基因體之異於個別基因,在於基因體是整體的、系統性的;因此,事實上,基因體科學的研究必須先於基因體醫學。

    就基因體醫學而言,有人具體地將之分成:1.DNA診斷,2.基因治療,3.細胞治療,4.新藥開發。顯然,出發點是DNA診斷,這其實是我們醫學遺傳學已經做了許多年的部分;至於基因治療、細胞治療(幹細胞)其實都還在摸索階段,新藥開發則曙光乍現(如GleevecIressa)。在這樣的時空環境下,我想基因體醫學的課程有其必要,以帶領學生從既有的醫學遺傳學走向還未具體成形的基因體醫學。

  於是,五年前,我在醫學院開設了兩學分的「基因體醫學」選修課,每學期上16次,每次2個小時;我找了32位老師,從醫學遺傳學的基本原理入門,介紹各種單一基因遺傳病,再及於複雜性疾病(complex disease),和各種生理現象(如apoptosis, angiogenesis)的基因調控,加上基因體研究的工具如microarraybioinformaticsproteomics,和正在發展的治療如基因治療、幹細胞治療,最後當然要加上ELSIEducational, ethical, societal implication);洋洋灑灑,陣容堅強,結合了基礎與臨床我想,這也是台灣惟一完整的「基因體醫學」課程,。

  果不其然,這樣應時的課,每學期都吸引約150位學生選修;老師們則運用Ceiba網頁,在上課前將投影片檔案上傳供學生閱讀,歷時兩周。此課的特點是:年輕的教師特多,當然是因目前從事這方面工作的同仁以年輕一輩居多;對他們而言,能與資深先輩同台上課,自然是一種鼓勵,而參與此課程更可大大打開在學生與研究圈的能見度,帶來許多橫向與縱向的連結,建立研究的人脈。

    至於某些主題,台大沒有適合的師資,我也厚著臉皮,拜託素不相識的他校老師拔刀相助。例如「生物資訊學介紹」那堂課,我就請陽明大學的楊永正老師來上;我與他其實只有數面之緣,但他一口答應,令人感佩;去年台大有新進的阮雪芬老師,我便讓楊老師功成身退,由阮老師接替;說來似乎有點現實,但學界本就扶植後進,楊老師也樂見其成,欣喜年輕一輩全力投入生物資訊的研究。

  藉著這個課程,我也請參與的老師將講授內容撰寫成章,加上自己所寫幾十篇閒話基因體科學,編纂成《從基因體科學到基因體醫學》一書,於去年10月發行,這是基因體學方面屈指可數的本土書籍之一。這門課加上這本書,我想,對台灣基因體學(genomics)的啟蒙(enlightment),是相當重要的推手;畢竟在台灣,基因體學的研究才要開始,而我們雖然沒有從耗資幾百億的國家型基因體醫學計畫拿到半毛錢,醫學院也沒提供講堂外的任何協助,但是透過這個課程,我們讓學子們對基因體醫學有個正確而完整的概念這些種子將來在某時某地,一定會開花結果。

  台灣雖花了大把經費在基因體醫學計畫,其成效之不彰卻是有目共睹。其實,近年來基因體學的發展,乃是奠基於過去百年來遺傳學的發展,而基因體醫學又須建立在基因體科學的發展之上;台灣對遺傳學向來不加重視,也缺乏計畫性、系統地投資於基因體科學,便直接跳入基因體醫學,當然就像一間沒有地基的華廈,只是金玉其外。

    身為基層的陽春教授,能做的也只有「教育」。因此,三年前,我開了一門「基因體探索」選修課,盼望能引領有心的同學們探討基因體基本的結構與功能。說實在的,起初也不知要教什麼?誰來教?於是我從方法學(methodology)開始,教大家mutation detectionbioinformatics microarrayproteomics幸好,每年也都有近50位學生選修,這門課也還開得下去。

  今年,時機已經成熟,台大本身漸有師資可以擔任此課,因此,我採用一本基因體學的入門教科書《Understanding human genome》,商請生命科學系專攻生物資訊的阮雪芬老師負責,由老師出面邀請台大各學院可以勝任的老師,再加上少數的外校高手,組成基因體醫學課程的教學陣容。

我們在這個階段採用了教科書,一章一章照著教,讓同學有所依憑,能夠比較完整而有系統地學習;另一方面,這些老師自然地形成台大基因體學的團隊,將來在教學研究上可以互相扶持。以我的經驗來看,一門選修課撐過三年,大概就算穩定而漸上軌道;當然,它仍需不停地灌溉耕耘,此時就要有像老師這樣的熱心人士參與,最後當然希望她能接手,永續經營。

  去年,我又開了一門「染色體探索」。這幾年台大醫學院許多研究基因的同仁,忽略一項很重要的事,就是基因並非憑空浮在細胞核裡,基因永遠是染色體的一部分,基因的功能受到所處染色體的環境及位置的影響。遺傳學的研究本來就是從染色體開始,然而近年基因當道,大家認為染色體是老掉牙的東西而專注於基因序列本身;但隨著研究的深入,學界開始重拾對染色體的重視。

    只是在台大醫學院,多數人仍不知染色體為何物;我因為從事羊水檢查多年,算是少數對染色體有觀念的老師之一;為了讓大家重新認識染色體,因此開設這門「染色體探索」,召集原先羊水檢查的班底,再加上專研植物染色體的分細所高燕玉老師、昆蟲系的王重雄老師,及專研癌症染色體的田蕙芬老師,一起將這門課開起來。我想,這恐怕也是台灣惟一專門教染色體學的課吧!許多同學們看到昆蟲的染色體如此神奇,不禁嘆為觀止;我想,這是台大才有的教學。很慶幸能讓台大醫學院的同學享受到綜合大學的好處。

  四年前,為了訓練台灣需求甚急的遺傳諮詢人才,我與余家利老師、黃璉華老師合力推動,把分子醫學研究所未招生的分子醫學在職碩士班,改成遺傳諮詢在職碩士班,以培訓碩士級的遺傳諮詢人員;一年招收十個學生,每位學生一年學費約12萬。今年進入第四年,招生情況相當理想,名額逐年增加;本來陽明大學已經成立了遺傳諮詢碩士班,台大碩士班開始運作後,他們就支撐不下去,因為台大交通方便,師質整齊,又有陽明沒有的臨床實習機會。

    這個碩士班剛好用上我原來開設的「基因體醫學」,成為一門必修課。為了讓他們有機會接觸遺傳諮詢中相當重要的產前遺傳諮詢,我又開了一門「胚胎畸胎學」,內容包括胚胎發育的入門及各種主要的畸胎如何形成、如何診斷、如何諮詢。師資方面,我則動員婦產科的老師,尤其是較年輕的一輩;畢竟胚胎畸胎學是婦產科最內行的吃飯傢伙,另一方面也讓婦產科的老師能有參與研究生教學的機會。

  台大的生命科學院、生農學院與醫學院,雖都從事生物學研究教學,但彼此鮮少往來;我一向認為醫學的進步有賴基礎生物學的研究,總想促成生命、生農與醫學院的交流;不過因為長久以來的涇渭分明,說來容易,做來難。

  200312月,我在醫學院辦了一個血管新生的研討會,生命科學系的李心予老師也來參加,會後,我便跟他聊起交流的可能性;不久,我跟老師建議,攜手合作在生命科學院舉辦一系列基礎與臨床互動的討論會,每周一次;老師當下答應,並負責安排教室等細節,我則邀請16位醫院裡比較積極從事研究工作的年輕一輩醫生,從20049月開學,每周三中午在生命科學院3A講堂舉行討論會。

    我請這些醫生介紹他們自己的研究工作,當然都是從臨床出發的研究,這樣的內容吸引了許多從事基礎生物學的老師及學生;畢竟,大家都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幫助人類,討論會的參與情況出乎意外的好,當然也促成了不少臨床與基礎的互動合作。

  為了給學生機會,我也安排有興趣跟隨醫生學習的學生,在暑假到醫院進他的研究室;有位學生就跟小兒科張鑾英醫師做了三年,不僅寒暑假,學期中他也抽空去張醫師的研究室;經過長久密切的互動,我想他畢業時定已經有了很好的實驗室經驗,對求學或就業都大有助益,當然醫師也有了長期的工作伙伴。

  眼見討論會盛況空前,老師提議改成選修課,讓參與的學生能夠得到學分;自93學年度起,討論會變成「生命科學專題討論」的一學分選修課;本來是自由選修,因選修者眾無法容納,只好改成限生命科學系學生選修。為了增加臨床與基礎的互動,臨床研究的課改成只佔四分之一,另四分之三則邀請校內外基礎生物學的老師講述他們的研究工作。今年這個課就將進入第三年,看來這無中生有的一堂課,大大拉近了醫學院與生命學院、生農學院的距離;也證明只要有心,在台灣大學還有很多好事可以進行,根本不用外求。

  除了開設醫學方面課程,在醫學觀念的傳播方面,我也認為有必要開一門課在現代社會中,媒體是訊息傳播的管道,然而生存競爭導致報導品質參差不齊,在新聞自由的大帽子下,監督機構又無法令可以控管,媒體反成社會亂源;在醫療健康方面,媒體也扮演重要的資訊傳播角色,提供的資訊若有不妥,極易引起個人傷害或集體恐慌,SARS流行時即然。

    期望媒體自律,雖是異想天開,但總不能袖手坐視;我總覺得:與其責怪記者,倒不如找機會教導他們正確的醫療健康資訊。有次,我到校總區開會,正好坐在新聞學研究所張錦華所長對面,我與她完全不認識;會後,我上前自我介紹,表示希望在新聞所開設「醫學新聞報導」的課,希望讓未來的新聞工作者能接觸到正確的醫學新聞報導方式。未料張所長一口答應。當時開學在即,她以三天完成所有的行政程序,91學年度下學期這個課上路;剛開始就有超過20位學生選修,並由彭文正老師及一位助教協助。

    前兩年,我都請相關的醫界人士或資深醫療記者來講課,讓大家對醫學聞報導相關知識有較完整的認識;每堂課全程錄影,放在所辦成為教材。第三年(今年),我讓同學們分組,各組挑選感興趣的二個題目收集相關報導。我則邀請該題目的專家上課;由專家先做一小時相關介紹,第二小時則由同學們報告並討論收集的媒體報導,再由專家評論。

  「醫學新聞報導」開課之後,新聞所的同仁覺得這個專業新聞的路線,應該是台大與其他大學新聞學系可以區隔之處;現有新聞系的文化、政大、輔仁、世新,絕對無法開設「醫學新聞報導」這樣的專業新聞課程,因為他們沒有醫學院和醫院;因此,在此之後,新聞所也陸續開辦經濟、法律、政治……等專業新聞課程。

  台灣大學任何兩個教學單位結合,幾乎都可以是一個新的領域,也提供了嶄新的教學課程,賦予台大新的活力,「醫學新聞報導」就是最好的例子。

  近來,神經科學蔚為顯學,基因體學的起步加上功能性磁振等新儀器的出現,使腦的研究進入空前繁榮的階段;更由於「認知科學」的發展,讓我們對人類行為能深入探討,於是神經科學成為世界各國積極投入的顯學。這幾年常看《Nature》、《Science》等學刊,益發覺得神經科學的重要性與未來性,但回頭看看台大,似乎毫無動靜;一查資料,卻發現台灣大學有上百位老師從事神經科學相關研究,從神經生物學、認知科學、語言、臨床醫學都有,神經科學相關的課也有六、七十門,只是毫無整合機制,就如一盤散沙,反而是中研院在認知科學的研究獨領風騷。

  因此,我從2004514開始,召集一些資深的老師成立「台大神經科學研究群」,打著這個旗號,花了512天的時間推動,在2005108成立了校級的神經生物與認知科學研究中心;正好趕上五年五百億的列車,可以獲得MRImicro PET等超級武器供大家使用。

    對我而言,研究要從教育開始,台大雖然已經有不少神經科學專業課程,但似乎尚無入門課程,來引領對神經科學懵懂無知的學生踏入神經科學的殿堂。於是我積極強力促成神經科學相關老師合作開設「神經科學特論」的入門課程;選擇神經影像、疼痛、癎癇、神經退化、藥癮……等臨床題目,每一主題由兩位老師各講基礎及臨床,相信可以讓學生對神經科學,不再感到抽象而遙不可及。這門課開在醫學院,我原本請神經科同仁負責開課,無奈他們怕增加負擔而拒絕,只好改請麻醉科孫維仁老師與藥理符文美老師負責;最近聽說神經科同仁看到這門課的重要性與影響力,也希望參與。

  上個月,接到羅竹芳老師來電,她希望我參與通識教育的教學。目前,大學相當重視通識教育,希望能給學生比較廣闊的視野;只是我已經開了九門課,再開新課可能超載,既然通識教育如此重要,我也不能推辭。在95學年度,我會開一門「從現代生物學探討人類行為」兩學生的通識課,第一年限200位學生透過這門課希望給學生一些現代生物學的基本知識;因為人類是生物的一種,許多行為仍不脫「做為生物之一」的制約,學生若能由生物學角度探討人類行為,如合作、利他、道德、誠信擇偶……,也許可以啟發台大人類研究(humanity study)的新方向。

  至此,我總共開了十門選修課,動員的老師不下百人,我當然不可能另外給他們鐘點費,頂多對外校的老師酌給車馬費(一堂課二千元)或交通費(南部的老師要坐飛機);所以我只好在教師節送上糕點及卡片,聊表謝意,這也得靠義工在醫院工作之餘準備,一一分送。

    開這十門課,不知費了多少唇舌,校方除了排出教室,其他細節可全得靠自己,沒有助教;幸好有輔卿與玉雪二位超音波技術員,在5點結束檢查工作後,到課堂客串助教點名、做Ceiba網頁、收報告,應付學生的需求;若非抱著「我若不開,台大醫學院就沒有這種課」,而「台大醫學院不能沒有這種課」的信念,否則很難堅持下去。

  直至去年,因基因體醫學成為分醫所遺傳諮詢碩士班的必修課,才有分醫所的助教幫忙,胚胎畸胎學與基因體探索也搭上便車,讓我們鬆了一口氣,但超音波醫學、染色體探索、發育生物學還得自己撐下去;幸而五年五百億計畫啟動,校方看到老師開選修課的艱苦,准許申請助教;見此公文,趕緊提出申請,因靠個人微薄力量,這些不可或缺的課是撐不了多久。

  開選修課,不像必修或必選,保證有學生,而是像自由市場,學生覺得有需要,才撐得住場面;當然,老師就必須非常用心經營。我的選修課不考試,出席佔70~80%,報告佔20~30%;出席要簽到,缺席第一次扣1分、第二次扣2分,依此類推,有事可先請假,報告由學生自由發揮,以能感動老師為原則;我對簽到比考試更重視。我一向主張「選修課是無痛苦學習,必修課必須嚴加要求」,學生參與我的選修課,一則出於自願,二則無考試壓力,題目又非常先進,老師更是一時之選,學生只要出席,多少會聽到一些東西,有一些啟發。由於台灣目前在基因體學、發育生物學這些領域猶待啟蒙,這樣的作法相信能影響最多的學生。

  雖說,選修課的開設以三個學生為底線,特別情況可另行申請,但35個學生上起課來索然無味;我開的選修課,少則40~50個學生,多則可到200人,能在選修課的自由競爭市場有此局面,也算經營得不錯,何況本人是陽春教授,沒什麼官威,又不是院士。

  到筆者這種階段,開選修課全是興趣與使命感使然,因為我已經不需更多勳章掛在胸前。不過,現行的教學獎勵,似乎只著眼單一課程中老師的教學效果及學生的反應;對有創意地開設經營選修課,以補必修課之不足,並未予以重視,像我這般執著於開選修課的老師,可謂絕無僅有,因為得全靠自己,又沒人給予關愛的眼神。

    不過,大學裡的多元化,實賴許多有創意及特色系的選修課,知識花園中才能百花齊放,充滿奇花異草,讓學生俯拾即是;因此我把經營選修課的切身經驗,且是台大經驗寫出,供大家參考;盼望有助於更多老師開設選修課,讓台大教學更多元、更活潑、更豐盛。

    醫學界的大老們常說:「醫生要做醫療團隊的領導者」。不過,要領導協調團隊成員(包括護理、醫技、復健、醫工……),當然要懂得比別人多;將來的生物醫學脫不了基因體與醫學影像,醫生在這方面要罩得住,否則,人懂你不懂,如何領導?搞不好,不懂裝懂,反成剛愎自用。

  同學們!這十門課裡,超音波醫學、基因體醫學、基因體探索、染色體探索、發育生物學諸課,本來是以醫學系學生為開設對象,希望醫學生能掌握現代生物科學發展的大方向;可惜上述這些課,醫學生選修並不踴躍,少則56個,多則20來個,倒是其他系、所的學生佔大部分;追根究底,恐怕還是醫學系長久的技術心態及醫學校區的不重視所致。幾年前,一位諾貝爾獎得主來訪,他在醫學院教藥理,所以每年都帶醫學系的藥理學;我請問他,如何讓醫學生成為像他一般的傑出科學家?他說,醫學教育其實是科學研究甚至許多工作、行業最好的基礎訓練,因為醫學教育的範圍非常廣泛。

  有人說:「我將來看病人,怎需要基因體的知識?」,此話當然是不知所云。同學們!念醫學系的出路,不是只有在當醫生目前醫生已供過於求,醫療又是勞力密集的高危險、古老、內銷、傳統手工業,錢途也不看好;當你要另謀出路時,這些廣博的知識就是你的本錢。

  雖然這些課醫學生選修者不多,但能讓台大眾多系所的學生,無痛苦地接觸新(其實也不算新了)知識,也算「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或「豬不大,大狗」(台語俗諺),說不定反有效果,因為促成醫學重大突破者,多非醫學科班出身。

  話雖如此,仍然希望醫學系同學把握機會,別錯過這些有趣又重要的課,因為坐井觀天的下場,往往是遭到自然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