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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醫學生的二十封信_[信之十二]-大家說英文
by 陳怡蓁, 2012-09-03 14:44, Views(2162)

給醫學生的信之十二

 

大家說英文

 

謝豐舟

 

  寒假了,六年級婦產科教學卻沒停下來。因此,我星期一上午的咖啡座談依然照樣進行。原來,這一大組的同學二月底要出國交換兩個月,所以寒假還得上課。

  十位同學中,一半要去MGH (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另一半要去USC(University of South California)。既然同學們要出國比賽拿金牌,我要求同學們,表示意見時要用英文。心裡想要試試,現在醫學生的英語能力如何。我跟同學們說,不用英文講或講的太差的,就不給登機證,還得自己付咖啡錢,大家笑成一團。

  同學們陸續靦腆的用英語發表了他們對我所寫的給醫學生的信的看法。令人欣慰的是,所有同學的發音跟表達都相當不錯。有一位同學甚至當場背了一首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Sonnet,令人刮目相看。平日看起來像一群呆頭鵝(企鵝)的醫學生們,英語底子還真不錯,只是平常吝於開口。

  英語其實並不難,我常跟同學們說:「美國的唐氏症小朋友都會說英語,可見,英語不難」。只是,我們的環境及學習方法不佳,弄得大家見到外國人就逃。然而,現在的世界中,英語成了主要的溝通工具:做生意、做研究都得靠英語。也許,你說這是一種語言帝國主義(imperialism)。不過,誰說英語專屬英國人、美國人呢?英語其實也可以當作是人類共有的一種文化財,就如大家都可以運用科學一樣。

  無可諱言的,近代科技文明源自歐美,英語自然地成為了科學家之間共通的語言。此外, 近代的人文思想中,西方文明也占了極重要的地位。正因為如此,要了解近代的人文思想,英文也成了不可或缺的媒介。不管你願不願意,透過英語,才能掌握近代科技與人文的思潮。醫學自然不會是個例外。

  最近,我看了Science中一篇討論人類對HIV易感性(susceptibility)的文章。隨著時間的演進,人類對HIV病毒的易感性似乎在變化。這篇文章的開頭寫道:〝Like a long-married couple, virus and its host shape each other in subtle yet profound ways.〞這句話以一對夫妻的關係來比喻人類與病毒的關係,可以說是既科學又富詩意。事實上,科學的觀察常常也不是非,因此在陳述科學的觀察時,以這種文學的手法有時反而貼切。

  這一陣子,我的書桌上總是擺著一台電子字典和一本筆記本。看到一個生字,隨手就查一下電子字典,看看它的字義。然後,按一下發音鍵聽聽發音。有很多常用字,我們的重音根本不對,卻都習以為常、渾然不覺;例如:genome,大部分人的重音是ge-'nome,其實正確的是'ge-nome。閱讀時,看到好的句子,隨手把它抄錄在筆記本以供日後參考,例如,上面提過的HIV susceptibility的那句話,我就把它抄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隨著網路的普及,e-mail已成了最好的溝通工具。也許因為中文打字不行,我跟國內外同事朋友的e-mail都用英文。今天e-mail已經不太像以前的寫信。從前,寫信就是作文章;今天寫e-mail其實是一種written speaking:把想說的話直接用文字寫出來。因此寫英文e-mail時,如何正確表達自己真正的意思,就非常重要。一不小心,原本想說no,可能卻說成yes了。我想要強調的是,在這e-mail時代,英文的重要性更甚往昔。

  對台灣人而言,英文說、寫還能勉強應付,最困難的恐怕是了。若聽得懂對方意思,要怎麼回答可簡可繁、操之在我;若聽不懂的話,根本就無從回答起,只能一直pardonexcuse me。不過,有時聽不懂還是得裝懂,應付一下場面再說。幾年前,我參加日本松江的一個國際會議,應邀做特別演講(胎兒醫學方面)。有位南斯拉夫醫生對我的說法相當不以為然,不可避免的,兩人之間發生了相當激烈的唇槍舌劍。會後,一位年輕的日本醫生趨前跟我打招呼,他用結結巴巴的英語說,很佩服我可以用英語跟西方人激辯。他說,日本人往往人家問什麼問題都聽不懂,如何能跟西方人辯論。

  的確,日本學者常會因為聽不懂發問者的問題,只能無助的看著台下的同事或主席乾著急。看來他還蠻誠懇的,於是我教了這位日本朋友一招:當你聽不懂對方的發問時,千萬不要慌張,不要左顧右盼,而要氣定神閒的說:“You have asked a very important question.”。然後滔滔不絕的把你的演講內容重述,直到時間結束,鈴聲響起,主持者催促,方才鞠躬下台。這樣的做法,比起在台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是來得優雅從容許多嗎?那位日本朋友聽了之後,不禁露出欽佩的眼光,一直arigado, arigado的跟我道謝。幾年後,又碰到他,他很高興的說,我教他的這招確實管用。

  不過,最好不要這樣蒙混過關。同學們還是得加強自己,英文聽、說、讀、寫的能力。君不見,最近行政院對公務人員的考核增加了英文能力這一項,也許,將來你要找工作、考執照,英文能力也會是個重要的考量。台北醫學大學原來打算,要求醫學系學生在畢業前,都要通過全民英檢中高級,或是有其他同等能力證明,後來因為阻力太大而沒有執行。不過,在當今全民英檢蔚為風潮之際,對醫學生英語能力的要求大概也是擋不住的趨勢。也許,醫院裡的某些討論會可以用英語來進行。目前,病歷的書寫還是以英文為主,同學們寫英文病歷時,在文法、用字方面要力求精準,這也是保護自己的一個方法。

  其實,學習英文也不光是為了謀生或研究。英文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其中有許多優美而意義深遠的篇章。你可知道:「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是出自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之手?「我的蠟燭兩頭燒。」“My candle burns at both ends.”則出於女詩人米蕾(Edna St. Vincent Millay)的“第一株無花果”(First Fig)

  在許多人的眼中,醫學不是冷冰冰的科學,因為他是照顧的科學,而醫生也不應該只是冷冰冰的技術人員。透過英文,了解人文發展的軌跡,也許,可以讓你不會是個索然無味的冷面醫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