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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有類-The mentoring lf MD graduate students
by 陳怡蓁, 2012-08-03 19:28, Views(1399)

有教有類 (1)

The mentoring of MD graduate students

  我雖然是個醫生,但做為台大的教授,我認為我自己是“ an educator first, scholar second, physician third”。事實上。這三種工作我同時在做,不過基本上我是從“教育”為出發,透過教育同時進行“研究”與“醫療”的工作。在台大醫院自己看一千個病人,不如教育十個基層醫生,讓他們每人看一百個病人。惟其如此,台大醫院才能專注於難症的醫療以及真正的教學研究,也才能贏得真正的尊敬。

 

  我是少數在台大臨床醫學研究所合聘的教授之一。MD-PhD(醫生博士班)的訓練是非常特別的一個program,如何讓MD變成一個具有研究能力的scientist是相當不易的;因為這些MD都是part-time的研究生,而且如何讓他們從臨床出發,找到好的題目,完成論文更是不易。這不是找某個出名的實驗室就可以完成的,不過醫學的更上層樓發展,一定必須有好的MD-PhD擔任translation的工作,是無庸置疑的。

  自1998年以來,我已經有12MD-PhD研究生畢業(如表)。這些研究生都是臨床專科醫生,在博士班修完學分,發表二篇SCI論文(前2000名),完成博士論文,即可畢業。修業年限37年,最久可以到9年。

 

n  林隆君(心臟內科)       陳世杰(放射科)

n  許文明(小兒外科)   袁瑞晃(一般外科)

n  何明志(肝臟外科)       鄭文芳(婦產科)

n  陳炯年(一般外科)    蘇怡擰(醫學遺傳)

n  曹伯年(新生兒科)     何奕倫(心臟內科) 

n  陳李魁(麻醉科)    賴達明(神經外科)

 

 

 

這些學生在臨床訓練時,研究經驗全無或不多,研究性向其實也不很確定。只是在目前的醫學中心,博士學位已經是“必要”條件,但卻非“充分條件”。許多人都是跟著潮流走來念博士班,卻不知研究為何物,因此帶這些學生的工作(mentoring)格外困難。以下是我帶這些學生比較獨特的地方:

 

(1)跨科指導

  我的學生當中,很特別的是婦產科只有二位,而以外科最多,當然也有小兒科、放射科、麻醉科。所謂隔行如隔山,一般要跨科指導別科的學生,不太容易。由於我從事的領域多半是全面性的,例如超音波醫學、遺傳、發育、血管新生…跟每一個臨床科都有關連,才能跨科指導學生。另一方面可能由於我比較具有conceptual ability(概念性能力),對別的領域很快地掌握到其中的核心,因此可以跟不同科別的學生對話。事實上,不同領域的研究只是題目、方法、材料不同,尋找科學道理的邏輯與方法,其實是一致的。

 

(2)修業期間短則3年,長則10

  這些學生雖然都是成熟的臨床醫生,但研究性向及實踐能力相去甚遠。一樣給個血管新生的題目,有的學生三年就光榮畢業,有的得休學2年,特延1年將近10年才畢業。其中超過7年才畢業的,多半不是原來就是我的學生,而是遭遇困難,才由我負起“急救”(resucitation)的工作。

 

(3)研究生搶救業:

  有的研究生,原本不是我的學生,修業年限將屆,卻仍然不能跨越二篇SCI論文的門檻。看他們無助的樣子,我跟他說:要不要我來CPR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心臟急救術)。假若他們願意的話,我就會實施“搶救大作戰”。到目前為止100%成功。要知道如果博士班畢不了業而drop out,他們將來在醫學中心幾乎是無法立足的,所以CPR真的是“救命工作”。以下是一位急救成功的學生在口試前夕的來信:

 

今天再準備口試的時候一邊翻著老師的文章,一邊回想著這幾年來老師對我的許多教導,不管鼓勵或者訓斥,今天我終能了解老師的用心。

這段從一隻埋頭團團轉的雞到一隻可以展翅飛翔的鷹的過程,我永生難忘。雖然說過很多次,但我還是要衷心地再說一次:謝謝老師。

 

 

(4)畢業後表現

  這12位學生畢業後都留任台大醫院,9位已獲得教職,在胎死腹中的竹北計劃中招聘的第一批9位教員,就有3位是我的學生,其他有二位獲NHRI進俢獎助,一位獲吳大猶獎,一位獲得NHRI Innovation Research Fund

 

二、碩士班研究生

  目前我指導的碩士班研究生已有十二位畢業,這些學生分別在三個所1. 臨床醫學所在職碩士班(6)2.分子醫學所遺傳諮詢碩士班(4)3.醫工所碩士班(2)

臨床醫學所在職碩士班:

李建南 徐明洸 蕭聖謀 郭義興 簡淑錦 周靜玉

分子醫學所遺傳諮詢碩士班

  黃愛珠 曾淑真 蕭晴文 蕭勝文

醫工所碩士班

  周家政 陳筱瑋

 

  臨床醫學所在職碩士班是1999年賴明陽教授任所長時成立,當時我正好是第一次教授年休,因此有空幫忙成立的過程。當年反對成立碩士班的聲音不小,大家認為博士班都帶不好,那有餘力帶碩士班。我則認碩士班是紮根工作,可以擴大參與層面(學生與教師),因為有量才有質。因此我也大力鼓吹,後來終於獲准成立,但招生名額一年只有10名,根本不夠經營規模。賴教授託我去奔走,我找上當年任教務長的李校長向他陳述原委,他問我要多少學生才可以,我說30名最好。他馬上OK,要我直接在招生需求表上的招生名額寫上30人,就這樣開始招生。到今年已經第8屆,每年30名,其中約一半是外校的醫生,每位學生一年學費15萬,每年碩一加碩二學費近1000萬,所上只增加了一個助教,估計這些年來的學費為台大帶來近1億的收入。

  錢還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這個碩士班成為醫學研究的補習班。當年我們在住院醫師的訓練過程就多少開始接觸醫學研究,所以直接就進臨床所博士班還可以應付(我是極少數沒唸博士班的人)。然而目前的時空,住院醫師訓練完全以臨床為主,毫無研究訓練可言,要直接就讀博士班,其實困難重重,也造成了前面所講的博士班學生必須CPR的情況,因此碩士班正好填補這個空隙。

  碩士班的目的不在做出偉大的論文,而是在有系統地教導研究的概念、邏輯及基本的方法學,當然還加上一些比較新的領域譬如分子生物學。一個完成了住院醫師訓練的人,只要按步就班修完學分,完成論文,就具備了往後生涯中從事研究的基本知識與能力。當然能夠長久繼續研究工作的人可能有限,但這些能力絕對有助於他們醫療工作的品質提升。至於對要繼續研究工作的人,進入博士班之後就駕輕就熟,比較不致於需要CPR

  當年我贊成成立碩士班的原因之一是:這些為數不少的碩士生,在二年內要完成論文,最好的題目就是就其領域把相關台灣本土資料整理出來,再由之衍生論文題目。台灣醫學研究的一大弱點就是:缺乏本土資料,往往引用的是國外資料。以台大醫院而言,全院許多癌症的存活率竟然沒有,相當不可思議。碩士班學生一人一個小小領域,積少成多,自然會累積出不少本土資料。這個目標多少已經實現,例如我的學生中,郭建興醫師就以台灣唐氏症篩檢的績效評估為題目,利用衛生署和健保局的資料庫,完成了“××”論文,讓我們瞭解20年來羊膜穿刺、母血篩檢的工作到底對台灣唐氏症有了什麼影響,這篇論文也發表於“Prenatal Diagnosis”成為了世界唐氏症防治的重要文獻之一。

  隨著碩士班作業的成熟,今年的畢業生-周靜玉醫師已經可以進入更高的層次。由於她有不錯的數理概念,我就想把她訓練成第一位專攻生物資訊的醫生科學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自己已經跨入生物資訊的領域,完成了不少microarray dataset。我不准她像一般學生隨便挑個基因做些分子醫學的實驗,我給她一組唐氏症羊水細胞,一組正常羊水細胞的microarray dataset,並且讓她接觸許多不同的生物資訊方面的老師。每個星期與她討論一次,漸漸地她摸索到一個新的研究方向,就是尋找唐氏症多出一個21號染色體,對整個基因體基因調控的影響。她的假說是這個情況會導致部分基因表現的變異性增大,結果也真的找到了,而且在外國人所做的唐氏症胎兒腦組織microarray dataset中,也得到印證。

  當別人問周醫師做什麼題目時,她一提在做唐氏症的基因表現變異,許多人的反應是這是什麼題目?因為在許多人眼中只有肝病、肺癌,周醫師起初自己也沒信心,常常跟我說做這個題目真的可以畢業嘛?慢慢地,她自己摸出頭緒也瞭解唐氏症是個Scientific issue with fundamental importance,最近看到Marx Planck InstituteJohns Hopkins University聯手在Genome Biology發表了一篇以唐氏症模式白鼠研究基因表現變異的論文,她才愰然大悟我為什麼要叫她(逼她?!)做這個題目。今年6月她如期畢業,也把論文投稿到BMC Genomics,她也因為有這個碩士學位順利覓得主治醫師的職位。我想她的情況應該可以用來顯示臨床新碩士班的功能。我鼓勵她今後再往生物資訊的路上繼續發展,這個方向對她以後照顧家庭應該是再適合不過了。

  遺傳諮詢在職碩士班則是個無中生有的program。遺傳諮詢在台灣一向被冷落,雖然基因體醫學耗用了鉅大的國家資源,但對遺傳諮詢卻吝於投資。事實上,如何傳達疾病的遺傳相關資訊給病患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由於我長年從事產前診斷工作,深深知道遺傳諮詢的重要性。台灣急需一個可以提供遺傳諮詢訓練的碩士班,若要循序申請成立,可說永無實現之日。我注意到分子醫學研究所有個分子醫學在職碩士班,招生兩年後即停止運作,於是我說動當時的所長余家利教授將之改為遺傳諮詢在職碩士班。只須一點簡單的校內程序,就無中生有地開始了台灣惟一的遺傳諮詢碩士班,從第一年的招生10名,到今年第五年招生增到15名。

  這個碩士班既有台大醫院做為臨床實習的場所,又有台大心理系吳英璋教授提供諮商技巧的教學,再加上台大醫院原有的遺傳醫學就成為極為完整的遺傳諮詢program。國內絕對只有台大才能端出這樣的菜單。學生中有MD及非MDMD以做“醫學遺傳”為主,非MD則以“遺傳諮詢”為主,因此這個碩士班其實也是為遺傳醫學(medical genetics)培養人才,

  今年我畢業的學生是來自長庚醫院婦產科的蕭勝文醫師,他也是從一張白紙,進入唐氏症的基因研究。他利用21p上面的二個新基因來研究轉位性唐氏症的斷,。相當具有novelty。在畢業口試之前,他已將論文投稿出去。在非MD方面,藉由這個program我讓從事遺傳諮詢工作多年的黃愛珠技士獲得了正式的碩士學位。事實上,也是因為她一再要求我想個辦法,讓她們有接受正規教育的機會,才促使我去把個遺傳諮詢碩士班弄出來。此外,長庚的蕭晴文完成了多囊性腎臟病的遺傳諮詢研究,愛珠做的則是ALD的遺傳諮詢研究,她們同時也收集了相關的本土資料及訂出該疾病遺傳諮詢的工作要點,讓往後所有醫院的相關疾病諮詢有所依循。我的原則是一個學生做出一種疾病的遺傳諮詢工作要點,幾年累積下來,重要的遺傳疾病都會有遺傳諮詢工作的指引可以依循。